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你不是卡關

這是我第一次Pincha Mayurasana腳在這裡,卻沒有翻過去。 通常,我的Pincha Mayurasa要能穩定,腳一定要這麼直。 只要腳往頭的方向前進一點,我一定會翻過去。 過去一年來,我在這個體位法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腳沒有到中間,我起不來。腳要是往頭的方向偏過去,我就會摔過去。 只有腳跟身體成一直線,我才能剛好維持平衡。 非常非常難找的平衡線。 頭上腳下,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靠感覺的平衡線。 過去一年來,每次做到Pincha Mayurasana前我都要禱告,神啊,請幫助我找到平衡線。 今天運氣好找到了,可以停留。運氣不好找不到,就翻過去。 翻過去的時候只要有控制力道,其實不會痛,但總是會沮喪。 每天和運氣打交道,沒有我可以使力的空間,非常沮喪。 好不容易,最近這一個月漸漸找到平衡線,我也不太會摔了。但就在今天,腳在空中維持平衡的時候,我又感覺到腳往頭的地方過去,那個要摔過去的感覺,再度浮現。 我驚慌不已,內心呼喊著:「不要!我不要再摔了!」 一邊想一邊奮力把頭往前伸,很神奇的,在我頭往前伸的同時,腳也退回到正中心完成五個呼吸,慢慢下來。 我沒摔,完整地完成Pincha Mayurasana。 歷劫歸來難免激動,回想剛剛那個身體運作的方式,由頭帶著身體往前滑的路徑,不正是我做了幾百次的chatarunga變上犬嗎? 待大休息結束後再回想,不對,我只有做過幾百次的chaturanga變上犬嗎?應該有幾千次吧? 我數數第一系列有幾次:拜日A五次,拜日B九次,站姿接到坐姿兩次,坐姿到結束有34次,全部加起來有50次。 一個月有三十天,扣掉四天休息日、兩天moon day、三天生理期,練習的日子約21天。 一年有12個月,那一年下來一共練了 50X21X12=12600。 也就是mysore一年就練了一萬兩千回的chatarunga變上犬。那我在家mysore兩年多就至少練了兩萬五千回。(雖然有部分時間以第二系列為主,但也有一段時間是從第一系列練完繼續接第二系列。這段時間多一點那段時間少一點,算算也應該是差不多這個數字) 是兩萬五千回的扎實練習讓我在關鍵時刻找到可以運用的力量。 Guruji說一個動作要做到好至少要練一千次,不是單單那個動作練一千次,而是整套動作練一千次。那在...

有呼吸就有練習

前情提要:我2017年底去北海道滑雪時嚴重摔傷,摔傷的結果紀錄在 這篇文章 裡。這篇文章紀錄的是那篇文章往前一點點,又往後一點點的故事。總之,故事開始是在摔傷初期。 ==== 當骨科醫生准許我可以不用拐杖改用護膝時,我的右腳還處在腫脹期,每次看到褲子下肥肥圓圓的巨大右腿,我就會想到飛天巨桃。 當我還在努力嘗試抬起飛天巨桃掙扎移動時,信安老師已經傳訊息來問我的狀況如何?我大概解釋後,信安老師說:「好,看起來還可以動沒生命危險,那就照常練習。」 登楞,沒生命危險就要照常練習,我有個飛天巨桃在身上還要照常練習? 我回說膝蓋彎某些角度會痛餒,是不是照完MRI等報告出來後,問過醫生再確定要不要做比較好啊........ 老師說:「用自己的身體去感覺怎麼做,大腿的力量很重要,ashtanga是呼吸的練習。」 「呼吸的練習?什麼意思?練呼吸法嗎?」 老師回:「自己想。」 回完這句話,手機的訊息欄位就一片空白了。 禪語般的回答讓我很傷腦筋,但是更讓我困惑的是老師的態度。 在追隨老師練習的近兩年日子裡,有時候我會和家人出遊在外過夜,當我在旅館努力擠出時間完成練習後,老師不但不會讚美,反而會要我放輕鬆專心跟家人相處,不要硬找時間練習。老師明明對練習是有彈性的,為什麼反倒在我受傷時,硬要我回到墊子上呢? 老公知道信安老師的指令後,驚慌的不得了: 「你不要跟那些狂熱的Ashtanga練習者一樣, 燃燒自己照亮練習 好不好,人生有更重要的事!」說完就把我的瑜珈墊藏起來了。 老師說有呼吸就有練習。但是沒了墊子我還能練習嗎?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先試試以前學過的呼吸法,但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又想起老師說大腿的力量很重要。那這樣坐著不行。既然不能練習,那就試著走路,先從家裡慢慢走,再試著走樓梯,慢慢移動到外面,說也奇妙,腳開始嘗試移動後,飛天巨桃就開始慢慢縮小,不到兩週就從巨桃變小桃。 2017年的最後一週,信安老師從上海回台灣開一週mysore晨練,我也在晨練開始第三天拿到醫生准練令。進教室第一天,做完一輪拜日式後,老師就過來說不要練那麼快,讓呼吸更深更飽滿,讓呼吸帶著動作,去關注呼吸。 就只是這樣?呼吸就是呼吸,沒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就只是好好的、飽滿的呼吸? 這和老師一貫強調的自由呼吸相同,沒有什麼特別...

我為什麼選擇不動手術

上次寫到我 斷了一條韌帶 之後,得到廣大的迴響。好多朋友幫我問了身邊能找到的所有人脈,將各物理治療師或醫生的建議或判斷傳給我。 我要先說好感謝,真的好感謝。大家傳給我的每一篇訊息我都仔細看過了。謝謝大家擔心我的狀況,也謝謝大家特別為了我去詢問各專業朋友。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人只是單純的希望我好而不求回報,我真的好感謝。 很多朋友很擔心我不動手術,長久下來會有嚴重後遺症。 我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我選擇不動手術。 怕痛多少是有啦(很想否認但無法否認),但主要是因為在就醫過程裡所接觸的骨科醫生及運動醫學科膝關節障礙專科醫生,都沒有積極勸我動手術,自然影響到我對手術的態度。 不過我後來還是有google。google第一件事是發現,十字韌帶斷裂是蠻常見的運動傷害,很多人都面臨是否開刀的抉擇。近年來醫生比較不建議一定要開刀,主要是根據2010年在新英格蘭的大型研究,研究樣本是121位18~35歲只有一條韌帶急性斷裂的傷者,他們的半月軟骨都沒有磨損,且平常都有運動習慣。研究時將這些人分成兩組,一組選擇積極復健,另一組選擇直接開刀。兩年後看看他們的生活品質及運動狀態,之後又再持續追蹤五年,其結果是: 1. 十字韌帶斷裂後,積極復健比直接開刀的效果好。 2. 不管有沒有開刀,都需要積極復健。 3. 開刀後,如果沒有積極復健維持股四頭肌的強度,依舊會得退化性關節炎。 換句話說,手術不是萬能,復健才最重要。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積極復健而不是直接手術。 我參考的文章連結附在最後面,其中涂俐雯醫生的文章裡還有提到什麼樣的人一定要動手術: 『如果你是前十字韌帶損傷,且合併「嚴重的膝蓋內外側副韌帶斷裂」或者「膝關節軟骨嚴重破損」者,可以優先考慮開刀,否則,還是應該先以復健治療及訓練為第一優先,若復健失敗才考慮重建手術。』 我剛好就是只有前十字韌帶斷裂,其他幾乎無恙(是的,我的半月軟骨也沒受損,我真的超幸運)。 某位幫我詢問物理治療師的朋友也證實了這個論點,他說: 「職棒有些選手也沒有十字韌帶。主要訓練方式,是強化hamstrings 肌群,也就是控制膝彎曲的肌肉,訓練模式為閉鎖式訓練。」 接下來,自然是ashtanga第一系列是否適合當作積極復健內容?(我有先簡單google一下,感覺起來ashtanga很多動作都跟閉鎖式訓練很像,...

斷了一條韌帶之後:其一

上週進到運動醫學科膝關節障礙專科診間時,我都還老神在在的,我一直想著醫生研判完我的狀況後,應該也會說機器不是萬能,MRI也會出錯,我什麼事都沒有。 前一天的骨科醫生就是這樣說的。 骨科醫生說MRI報告顯示我的前十字韌帶斷了,但他看我走路正常,行動正常,不會突然腳軟,腳也不會突然拐到別的方向,怎麼看韌帶都很健全。醫生說或許機器錯了,這樣的案例不是沒有。他曾經有個病人MRI照出韌帶斷裂,動手術時才發現韌帶完整的很。 「把肉打開來看之後才發現什麼事都沒有?」 「現代科技已經不用把肉打開了,只要切個小口,把關節鏡放進去就可以縫合。」醫生推推眼鏡解釋。 沒想到科技已經進步到這個地步,但再怎麼進步,機器依舊不是萬能。特斯拉都會撞車了,那不會動的MRI照到死角,做出錯誤判讀也不是不可能。 「MRI不見得百分百正確。」醫生這樣說。我也跟著想,我一定是那個機器誤讀的幸運兒。 只要沒斷的話,受傷的韌帶可以慢慢癒合,骨科醫生這樣告訴我,但還是將我轉給膝關節障礙專科醫生確認。 第二天我輕身簡便進到台大醫院。我沒什麼壓力,我只是來確認而已,我只是要從醫生嘴裡確認機器錯了我正常而已。 輪到我時,我邁著穩定的步伐進入診間,輕巧的坐在椅子上。醫生打完招呼後,一邊看MRI一邊說「前十字韌帶斷了」,我也語氣堅定的告訴醫生:「應該是沒斷。」醫生徒手檢查,拉了拉我右邊的小腿說:「鬆了。」再拉拉我左邊的小腿比較一下說:「真的比較鬆。」 「但應該沒斷,會慢慢癒合吧。」 「不可能癒合!都斷光光了。」 「斷光光....可是昨天的醫生說沒斷....」 「斷了,照的很清楚,都斷掉了,你的膝蓋也鬆了。」 我想回「MRI是錯的」,又想說「機器也不是萬能」,還想說「你看我明明那麼靈活」,但怎麼說都顯的自己很愚蠢。醫生又說了一次:「你的膝蓋鬆了,前十字韌帶斷了。」我還是很難相信,這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我想說些什麼反駁,最後卻只是張著嘴巴什麼話都講不出來。 反倒是醫生開口了,堅定的說:「不過就是根韌帶斷了,就只是根韌帶斷了,就只是一根韌帶斷了,那沒什麼,也不過就是一根韌帶而已。」 醫生給我一張衛教單,叫我出去看看,看完再進來。 我走到診間外面,一邊傳line給老公說:「醫生說韌帶斷了」,一邊快速...

力量與恩典

昨天睡前讀《Strength and Grace 》,是一本練習ashtanga的女性散文集,性質有點類似《傳承》,都是長期去印度向Guruji學習ashtanga的資深認證老師談ashtanga這套練習對他們生命的意義。 不過這本是由女性認證老師書寫,所以重點更放在女性獨有的生命經驗,像是懷孕、生子、育兒或更年期時,ashtanga如何影響她們,或是她們如何調整自己的練習。 昨天讀完第一篇,裡面提到Guruji在世界教學巡迴到紐約時,剛好碰到911,就是飛機撞上紐約雙子星大樓的911事件。 城市癱瘓,死的死、傷的傷,公共運輸停擺,水電時有時無。幾天後,城市稍微穩定些,學生們在硝煙密佈中走向ashtanga練習教室,如果沒有911的話,那一天應該有ashtanga口令課。 那911後呢?在城市留下許多死亡、許多傷痕、許多痛苦、許多驚惶與不信任後,還會有口令課嗎?大家帶著迷茫與不確定走向Eddie Stern主持的Ashtanga New York教室,Guruji已經站在前面,在大家走到自己的墊子上站定後,Guruji的第一句話是: 「Samastihi」 「Ekam, inhale」。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安慰,直接帶領大家從山式開始,數第一個呼吸、第一個動作、第一個拜日直到最後的大休息。 Guruji在那之後暫時取消回印度的行程,他暫時留在紐約,陪伴,每天陪伴學生練習。Guruji教導大家的話跟他幾年來教的都一樣:「站到墊子上,每天都站到墊子上。」 以練習面對波動,以有常面對無常。 我看了很感動,但又覺得我好像在那裡看過類似的描述,一直想啊想啊想啊,終於想到了在經典漫畫《危險調查員》裡面,英國在二次世界大戰時被德軍轟炸,主角奇頓的恩師看著茫茫然在廢墟中飄蕩的學生,拿起課本開始上課。 漫畫雖是虛構的,但是是根據某個真實事件改編。漫畫的教授與Guruji都為我們展現了規律練習/學習培養起來的堅實內在,就算外在波動再強烈,也無法輕易摧毀。 以練習面對波動,以有常面對無常。死生當前,亦無須驚慌。 <Strength and Grace>: https://ekaminhale.com/pages/strength-and-grace-a-collection-of-...

ashtanga一週練六天的規矩

前幾天,我在我的信箱看到一封信。是一個不認識的網友透過部落格的留言板留言問我問題,我連到部落格想回答,卻發現他已經刪了問題,我無從回答卻又暗暗可惜,這問題真的很有趣也很常見,我以前也曾為此糾結過。我想或許是網友的問題裡面提到一些較隱私的資訊,他不方便公開,所以我將比較個人的資訊拿掉,將他的問題重述如下: 「我想鍛鍊自己的修行,打算從訓練意志力著手,所以想增加ashtanga的練習量。因為我的工作得經常出差,沒辦法跟同一個老師固定練習,而且我還做其他運動,如果每天又做其他運動又練ashtanga,身體會受不了,所以我想問:如果一週練習兩天mysore,一天LED,這樣是否符合ashtanga的『規矩』?」 這個問題其實相當普遍,許多想練習ashtanga的人都會因為一週練習六天的要求卻步,因此覺得ashtanga可望而不可及。 我要先說明的是,我只是一個練習年資很短的練習者,怎麼樣我都不算是最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我只能就我自己的個人經驗和觀察到來談談這個問題。 從我剛開始學ashtanga以來,就一直聽到有人說ashtanga很難、很累、很辛苦,非常考驗意志力。而且一週一定要練習六天,沒有的話就不是練ashtanga。 這點當然沒錯。可是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一週別說是練六天,光是能練到三天都不容易。我記得我剛開始練ashtanga的時候,練一天大概要躺三天,所以一個星期只能練兩天(是的,我曾經這麼遜過)。 但我還是很嚮往ashtanga練習者的光環:刻苦、忍耐、意志力堅強和體位法高超。但是我的身體實在做不到,所以....所以.....我就看很多youtube的ashtanga影片安慰自己。 在那段時間裡我看到Kino的一段影片,在影片中,網友寫了email問Kino類似的問題,他說他剛開始學ashtanga,但是他沒有辦法做到一個星期練六天,他只能做到一個星期練三天,這樣子還算是練ashtanga嗎? 我當時聽了也想,對啊,這樣算嗎?我當時的練習量比影片裡的網友還少一天,一個星期只能練兩天,這樣子算嗎? Kino在影片裡露出她的招牌可愛笑容說那個網友很棒,初學者能夠一週練習三天已經非常了不起,希望該網友持續練習不要放棄,之後也許可以考慮多增加一天變成一週練習四天,然後一週練習五天,也許有一天,真的就可以達成一週練習六天的目標。 ...

ashtanga口令課觀摩記

我和同學一起站在教室外面當觀眾 謝謝同學Kiaya Liu幫我們拍照 因為颱風的關係,原訂星期六的mysore延後到星期一上,原訂星期一早上的口令課則往後延兩個小時。本來星期六、星期日mysore完後,星期一接個口令課剛剛好。颱風一來攪局,變成星期一早上mysore完後,接下來直接上口令,也就是一天練兩次ashtanga。 星期日mysore完,同學們紛紛互相打聽,到底隔天練完mysore後要不要留下來上口令課。如果真的撐不住一天練兩次ashtanga,那到底是要把機會留給mysore還是留給口令。 我因為早就把口令課的機會讓給老公,所以我沒什麼抉擇問題。 不過星期一還是看到一些勇者同學拼了,上完mysore繼續上口令,結束時有同學快虛脫,掛在門上連門都推不動。 我也知道同學捨不得的心情,畢竟,昨天是 AYTW 今年的最後一堂課,接下來老師要離開台灣一陣子,下次不管是mysore還是口令,要能上到信安老師的課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了。 mysore完畢後,我和幾個同學先到外面吃早餐,大概四、五十分鐘回來後,教室裡的同學已經進入Upavistha Konasana B。我們驚呼好快,以倖存者的心態在門口津津有味的看裡面的同學 受苦 練習。 Upavistha Konasana B image source: ashtanga info 我在今年五月時上過一次信安老師的二級口令課,那次印象好深刻,別的不說,光在Bakasana B(從下犬式跳到烏鴉)停到天荒地老的記憶就熱乎乎的停在大腦裡一直沒散去。那時候腳懸空身體撐在手上,老師不知道花了幾分鐘才數到三,好不容易聽到老師數四,耳邊立刻傳來同學們鬆一口氣的聲音。是的,這個動作還沒結束,但我們都已經撐到四了,五還會遠嗎? 結果是會遠,非常非常遠。 我在心裡默數到三十,老師還沒有說出「Five」。我感覺到懷疑與猜忌在空氣裡蔓延,連我都在揣想老師是不是已經拋棄我們回家了。 烏鴉上的停留真的非常久,久到想乾脆下來看老師到哪去了(其實也是真的撐不住了),就在意志力要喪失,腳快要碰到地板的時候,突然傳來老師的「Five!」 大家二話不說往後跳。怦怦怦怦一陣聲響結束後,老師說:「我是說『Five』又不是說『jump』。」 這就是口令課,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口令課。 所以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