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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護你的膝蓋如枕邊唯一的愛人

我經常提醒學生不要用蠻力做瑜伽。 一般人以為瑜伽只是放鬆和伸展,那會有「蠻力」?等進了教室發現 Virabdrasana I(戰士一)、Navasana(船式)等體位法要做好需要力氣,就繃著肌肉硬撐在那裡,沒幾個呼吸喘不過來,就開始憋氣。 這樣練習完,肌肉當然會痠痛。不過痠痛還好,大不了發炎,冰敷、多休息就可以自我療癒。 比較可怕的「蠻力」是為了達到理想體位而硬扯關節,長久拉扯造成關節錯位、磨損,甚至整組壞掉。關節受傷不是開玩笑,不可能靠多休息復原,受傷後吃維骨力只能補心安,壞掉的關節救不回來,嚴重者甚至要開刀,裝人工關節。 你覺得怎麼樣的體位會造成關節磨損?倒立?輪式?輪式起身?其實不用多困難的體位法,光是在靜坐時需要的「盤腿」沒盤好,就會造成膝關節受損。 剛好前幾天看到KPJAYI二級認證老師David Robson和知名ashtanga yoga僻靜營Purple Valley的影片主持人Stu討論練習瑜伽時最常受傷部位,也就是膝蓋,以及該如何保護膝蓋。覺得這個內容太重要了,一定要分享給各位: David Robson and Stu Talk Knee Safety in Yoga 這個問題說難沒那麼難,想保護膝蓋,第一件事要清楚膝蓋的關節構造。膝蓋的關節很像門鉸鏈: hinge, image source: anderson lock 很難想像的話,就想像成大家比較熟悉的筆電螢幕和鍵盤好了(本來想寫掀蓋手機,可是這個東西好像已經不存在了,時代變化真快啊): 還是看不懂嗎?讓我加上文字說明: 也就說大腿和小腿只能上下開合,不能左右移位。為了做出漂亮的盤腿而去移動小腿也就是移動膝關節的話,也就等於是不斷左右拉扯筆電螢幕和鍵盤,久了當然就是連結螢幕和鍵盤的卡損整個壞掉。 那要怎麼做出漂亮的盤腿(或稱蓮花座、lotus position, padmasana)呢?我們先請美麗的Kino老師幫我們示範。 Kino in lotus position image source: mindbodygreen.com 不過Kino的姿勢太標準了,重點都被遮住。我們換另一張比較清楚的照片看仔細: image source: Chaskogsber...

你以為的真的是你以為的嗎?

「兩塊磚?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男同學一臉緊張看著我,搖搖頭說:「我的身體很硬,不是普通硬,我需要兩塊磚。」 「是嗎?你『需要』嗎?還是你『想要』?」 我帶的動作是Trianga Mukhaikapada Pascimottanasana (中文有人照梵文翻成「三肢前彎」,也有人看外形翻成「半英雄坐姿前彎」)。如下圖所見,直角算一肢,彎腳算一肢,臀部算一肢。這三肢最好在同一個平面上,像下面這張圖。 這個動作可以活動髖關節,適合給長期坐在電腦桌前以至於骨盆僵化固著的現代人調整身體。 但總是歪坐享受文明的現代人一做這個動作,臀部幾乎全往直腳的地方塌,基礎不穩,勉強前彎只是歪斜的更嚴重。所以一般老師會讓學生在直腳的臀部下墊毛毯,讓兩邊骨盆一樣高,像下面這張圖。 墊毛毯只是權宜,最好在瑜伽練習及日常生活中逐步將骨盆轉正,將髖關節活動開,最終撤掉毛毯,才最有效果。就像有些女生為了減肥穿馬甲,如果是減肥初期靠馬甲理解怎麼讓身體集中,那馬甲還有點用。如果以為什麼都不做,穿上馬甲就能變身林志玲,那馬甲下永遠只是一顆黑青的泡芙。 所以囉,拿輔具一定要有個心理準備:不論用起來多愛多喜歡,總有一天,你都得讓他走。 為了怕將來捨不得放下輔具,最好一開始就多開發自己的身體一點,輔具用的精簡一點。在最必要的時候讓輔具畫龍點睛,其他時候儘量靠自己。所以我看到這位男同學在最多只墊塊毛毯的Trianga Mukhaikapada Pascimottanasana裡用了兩塊磚,當然很吃驚。一塊磚塊大概是一張毛毯的三倍厚,男同學墊了兩塊磚頭,大概是別人的六倍高。 看得出來,墊了這麼高後,他感到很安心。但是,瑜伽如果只是餵養你的安心,讓你在舒適圈裡安逸懶散,那就不是瑜伽了。 我叫他給我一塊磚。男同學滿臉驚恐說:「我的身體很硬,真的不是普通硬,一塊不行吧。」相較他的驚恐,我則是伸出手,滿臉確定。 男同學猶豫不決的抽出磚,一副想遞又不想遞給我的樣子。他的手還在慢慢挪移,我則是直接伸手接過磚頭。男同學神色慌張,臀部懸空,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我開口要他慢慢地呼吸,慢慢地坐下,去感覺緊的地方,會痛就停下來,但是不要放棄。 他照我的指示,慢慢地呼吸,慢慢照做,臀部也慢慢降落在一塊磚上。 穩穩地降落,沒有勉強。 我問他會痛嗎? 「不會。」男同學...

瑜伽老師是什麼啊?

Yoga Alliance最近發表一篇文章說在美國98%的人認為他們自己是初級中階的學生,如果用英文學習來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只會用到簡單現在式,還沒有辦法使用過去式。 教這樣程度的學生,如果一開始就直播好萊鎢電影訓練聽力,學生只會覺著這老師傲嬌討厭(我剛開始教英文的時候,真的做過這種蠢事,結果學生沒被激起學習興趣,我拿到好幾張教學負評.....) rookie總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rookie而low無比。 我剛開始教瑜伽時也犯了類似錯誤,當時總忍不住在學生面前展現困難的體位法,說好聽一點是告訴學生瑜伽體位可以怎麼變化,藏在心裡不敢說出口的原因是我怕學生不知道我夠厲害能教瑜伽。多了些教學經驗後才發現,學生才不管老師能做到什麼,學生是來上課又不是來看表演。多的是身體僵硬的學生把三角形的下犬式做成四角形,在自身的限制裡苦苦掙扎,勉勉強強才能往老師的方向看一下。 如果連有運動習慣的美國都有98%的人只是瑜伽初級中階,那不太有運動習慣的台灣人大概有99%是初級初階。 初階有初階的樂天,我的學生們面對挑戰不會像下面的漫畫般沮喪,他們總是碎碎念「這不符合人體工學吧」,在我以為他們要放棄時,又就定位扭轉軀體說「就試一下會怎麼樣」。 他們總是帶著玩心試,把肢體放在想不到的地方,讓心隨著身體延伸而飛翔。飛翔不見得美好,有痠痛有懼怕,而這些都會過去,只留下透明的心,透明的情緒,以及大休息後,透明的眼睛。 因為都會過去,因為都會透明,課堂上的痠和痛嘗起來竟也覺得特別有滋味。瑜伽是教我們享受的藝術,在苦中都能品嘗。 (原文貼於2016/2/17個人臉書)

練完瑜伽手很痛?

常常聽到學生說上完flow yoga或是ashtanga之後,整條手、手腕或肩膀都很痛,這樣很正常嗎? 我的答案是Yes and No。 說Yes是因為以解剖學來說,手臂的肌肉就是小,手腕的關節就是又小又多,容易錯位。 在flow和ashtanga裡面有太多下犬和上犬,單單使用小小的手臂來負荷大大的身體,手臂和肩膀當然痠痛。 說No則是因為,不論是上犬、下犬,甚至是更進階的手平衡動作,本來就不應該是單純靠手的力量。只要你有足夠強健的核心,自然不需要耗太多手部力量。所以手痛絕對不正常,因為你忘了你的核心。 剛好,這幾年出版專業瑜伽解剖學三書的雷隆博士(註)發表 《如何在練習時保護雙手》(Learn How to Protect Your Wrists in Your Practice) ,文中分析了手腕關節及不當施力造成的手腕病症,解決方法也同樣簡單:強化你的核心。讓你的核心減輕手部負擔,自然不會受傷。 強健的核心需要呼吸、脊椎延展及腹、背肌肉的配合,需要長時間累積,不要急,不是一朝一夕。 瑜伽也是一輩子,修身也修心。 這件事放在Ashtanga的練習裡也是同樣重要。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Ashtanga需要認證的老師給動作才能往下走下一步,明明有很多未經認證的老師體位法做得很好,為什麼不能教?就算不能教第二系列,最基礎的第一系列總能教吧。 但是仔細想想,第一系列充滿了上犬、下犬等串聯,雖說是基礎,卻一點也不容易。 我後來覺得這不是保障認證老師的就業權這麼商業化的答案,而是認證老師是印度KPJAYI確認,的確經歷過扎實學習,親身走過學生痛苦的老師。他們看的出來學生的身體是否準備好,給下一個動作是給學生傷害還是給學生挑戰。 這正是要落實瑜伽八肢中,第一肢第一條Ahimsa(不傷害)。 當然,未經過KPJAYI認證的資深老師或許也有這等眼力,但是未經認證,KPYAYI無法保證老師素質,不知道這老師是天生資質好,不練習就可以做好體位,還是真的苦過、痛過、成長過。學生要是跟隨未經認證的老師練習Ashtanga而受傷,傳出去的經常是「練習Ashtanga受傷」,而不是「該老師的教法有問題」。最後都得由KPYAJI這個Ashtanga創始家族概括承受,實在很不公平。 總之,不論是為了強身健體還是...

我的學生,小育

這個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嬰兒式,小育努力了兩個月才做得到。 小育第一次出現在我眼前時,全身散發強烈的負面能量。彎腰駝背,胸口擠成一團,全身上下都水腫,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她嘴巴不斷碎念否定自己的語言,恨自己不運動,恨自己縱容自己十年來體重增加十五公斤,恨自己沒有辦法睡覺,她不斷的恨、恨、恨........ 我安慰她最起碼她願意走進教室,願意嘗試改變自己,已經很好了。 她說對,她決定要改變自己了,但是她還是恨,恨自己過去十年來的亂七八糟,竟然讓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坨水泥,她好恨、好恨、好恨........ 接著她走進教室上我的第一堂課,那真的是蠻悲劇的一堂課。每個動作她都做不起來,我說的每個動作,包括「嬰兒式」。只是屈膝跪在地上把自己包起來的這個動作,她跟我說她頭痛,肩頸痠痛,快要不能呼吸。 嬰兒式是最放鬆的姿勢,是你把自己包起來,撫觸著胸膛與腿腳,明白就算外界紛擾,你都知道有「自己」可以愛「自己」,可以給自己放鬆而溫暖的擁抱。 但是小育做不到。 儘管如此,我還是讓她到嬰兒式,只是多了兩個拳頭在額頭下交疊。我希望她就算沒辦法擁抱自己,還是可以感覺到有一雙手在身邊,這兩個小拳頭或許做不到什麼偉大的動作,但是穩穩地撐住了小育的頭,頭有了依靠,肩就能放鬆,頸也能一點一點放鬆,心,自然也鬆了。 只要自己願意先伸出手撐住自己,就能站穩腳步,就能安定。 接著的第二堂課,第三堂課,小育還是一邊罵自己可惡一邊進教室。她的負面情緒還是很強,但是她沒有曠課,她也願意讓自己嘗試更多。船式腿伸不直沒關係,最起碼她願意讓腳離地。前彎彎不下來沒關係,最起碼她願意讓自己的脊椎往前伸。每次進步或許不多,但是她從來沒有放棄。 教室裡有瑜伽磚讓同學自由取用,但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讓學生使用。包括小育。一開始做三角式時她的手只能碰到大腿,我說就碰大腿啊,你有自己的身體可以靠,為什麼要去靠磚頭?你們是為什麼什麼做瑜伽?是為了做到三角形,還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看起來跟別人一樣,還是為了幫那個被工作、家庭、金錢等壓的扁扁的自己開出一條路,讓她一點一點探出頭? 瑜伽是修行,不是運動。我不斷告訴學生,瑜伽絕對不是只有來上課的這一個小時。這個小時是人生的縮影,有痠、有痛、有害怕,有自信有成就也有裹足不前,但是再多的情緒終歸要走到攤屍,終歸要大休息。大休息不只是休息,起來後,你...

脊椎的力量

今天的基礎瑜伽課,我將陰瑜伽帶進課程中,在每一個姿勢停留久一點,藉著脊椎延伸的力量,讓大家的髖關節鬆開。 然後,就哀鴻遍野了.......... 其實,我帶的都是很簡單的動作,一點點的拉胯,一點點的後彎。只是我不准學生用肌肉,不可以用力,不可以用天生的柔軟一步到位,大家都得找到自己的中心,生命的原點,用脊椎慢慢盧,一點一點的延伸。 然後,就倒成一片了......... 不過下課之後,有同學說好放鬆好舒服,也有同學垮在椅子上很吃驚的說原來自己的脊椎睡了十幾年。 是啊,我們離開羊水太久,久到忘記生命成形胚胎著床後,第三週心會跳,第四週從顱骨到骨盆的脊椎成型,第六週大腦開始控制肌肉,直到第八週才有人形。 生命的起源正是在心臟和脊椎,有了這條中心軸,才有器官、肌肉與人形。有了脊椎的力量,小嬰兒才能回應父母的呼喚,迎向有愛的所在。但是大多數人有了人形就忘了中心,有了太多的外務就忘了原始的初心,將太多力氣放在外面的繁繁瑣瑣而忘記原本內在的力量。 就算愛近在咫尺,少了脊椎的力量,還能抬頭迎向別人的眼神,還能牽動身體往前踏一步嗎? 而在  Eason Chen  老師更高階的陰瑜伽裡,要喚醒更強大的內在力量,那就不只要迎向愛,還要撕破自己的表象,扯碎自己的束縛,在自己的身體裡找到不囿於時空而能平衡的中心線。具體的說,就是當老師要我們開髖時,我就算是痛到臉扭曲還是得把臉扶正,再繼續延伸脊椎,想著我活著,我存在。

拍照

給朋友看我最近拍的體位法相片,朋友的第一個反應是:「那是CC嗎?」 雖說瑜伽可以凍齡,但凍成七歲也太過分, 朋友雖然不到四十歲,但可能得考慮配一下老花眼鏡。 這些照片事實上是因為  Chit Yoga  南京館落成, Eason Chen  老師找我們拍照,  Liu Kiaya  和  Kim Lin  在旁捕捉的側影。教室裡雖然有鏡子,但平常練習瑜伽時非常專注,根本不會注意鏡中自己的模樣,頂多確定前彎時背有直,就專心感受身體中軸線。 之前也曾想過拍些體位法的相片,可是總想著再練一陣子,等練得更好再拍。而且沒事拍個手平衡,會不會又被某些基本教義派批評我們在炫技。心思就這樣七彎八轉,幾年過去了,還是什麼記錄都沒留下。所以有時候不要想太多,被抓去就是最好的時機。 這照片看著看著,倒是看起了教室的氛圍,特別是上面那一張,我和老師都全神貫注緊盯對方,簡直像是Iyengar說的「鷹眼」。老鷹捕捉獵物時,順著上昇氣流盤旋在森林高處,張大瞳孔緊盯風吹層層的綠蔭植披,以鷹之眼瞅出飛竄的黑影,一擊到位。 老師嚴格地抓出我們的弱點,我們也不斷努力,以自身進步逼迫老師掏心掏肺。 這教室聽起來像是地獄鬼火,卻是我放鬆的真正所在。因為每次的全力以赴,讓我知道每次的練習都是蛻變,每次蛻下一點點,或許是汗水,或許是角質,或許是頭髮,也或許是藏在身體深處複雜的情緒,比喜悅比痛苦比難受比不安還要細微深層只能感受無法名之的情緒,又或許,只是上輩子的業而已。這一切的一切都會在練習時浮到身體表層,在動作變化間與我同在,隨著呼吸進入到最後的攤屍,最後的寂滅。

體位教學:橋式

有網友請我分享輪式影片。 輪式不簡單,要先掌握橋式,才能進到輪式。所以我先分享橋式。「橋」和「輪」都是後彎體位,只是一步比一步難。後彎很有趣,英文叫做「open heart postures」,開胸的時候,隱藏在心裡的小精靈也跟著飛出來。我們的讀書會在討論後彎與情緒釋放的關係時,就發生過情緒釋放的奇蹟時刻。那時候覺得,人類,真是奇妙,能夠這樣深入探索自己,真是幸運啊。

前彎的初心

「如果要伸展背部的話,可不可以把腳倒吊在單槓上,身體垂下來,用地心引力幫忙伸展?」前幾天,一個朋友這樣問我 「以學理來說,應該是沒問題,只是為什要這麼辛苦?光是站著前彎讓背垂下來就可以伸展背部了,為什麼要倒吊在單槓上?掉下來怎麼辦?」 「我站著前彎手碰不到地.......」 「沒人規定前彎手一定要碰到地,而且倒吊在單槓上會比較輕鬆嗎?」 「因為我經過公園時,常常看到小朋友在單槓上吊來吊去,他們好輕鬆啊,所以我想吊單槓應該是比前彎輕鬆吧........」瑜伽資歷謹一年的朋友看來有些不好意思。 的確,對身體比較僵硬的現代辦公族來說,前彎的確辛苦,讓手碰地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上課時看到前後左右的同學手碰到地板,自己卻碰不到,壓力更大、身體更緊繃,手和地版的距離也就越來越遠了。 只是往單槓頂端看是有很多小朋友吊來吊去,但你低頭會就看到有更多小朋友爬不上去。而且小朋友做得到的事情常常比較難。比方說弓式,小朋友都隨便扭一下就完成了,我們大人得花多少力氣,小心的呼吸、延展、訓練核心,才能在不傷害腰椎的情況下完成。 小朋友做弓式真是輕鬆容易 image credit: website LoveToKnow http://yoga.lovetoknow.com/Yoga_and_Pilates_Moves_for_Kids 在課堂上,大家繃著背把手往前努力拉長的同時,卻忘了手碰地從來不是前彎的重點。藉呼吸穩定核心,匯聚能量才是在前彎裡悄悄發生的事。手碰地是前彎的外形,背部延展是前彎的副產品。在前彎中讓核心不斷上提與穩定才是前彎的真義。 只是有太多同學核心垮了,緊繃著背部和肩膀硬撐,只為了手能碰到地。 那真正的前彎呢? 有些瑜伽老師會批評這樣的學生只是在練ego,不是在練瑜伽。 我是覺得不需要這麼嚴苛。瑜伽本就是約束心智,是一輩子的工作,我們較資深的練習者在簡單的前彎裡心平氣和,但在更難的體位法卻常常忘了初心。當看到同期的夥伴在練蠍子,在練御飯糰了,我們是焦躁的想迎頭趕上卻亂了身體的正位?還是乾脆放棄體位,批評做得到的人只練體位不修心?又或者是仔細檢討自己的不足,仔細而踏實的一點點補強? 瑜伽本來就是在修練ego。是人就有ego,面對ego,何錯之有? 難怪有些派別不練體位法,大家閉眼靜坐,不看不比較,什麼都不知道,心...

嘆氣的自由

我的瑜伽學生大多有肩頸僵硬的問題,我請他們呼吸,學生就會用力聳肩。我請他們呼吸呼吸,他們就不自覺憋氣。我想這樣不行,為了要讓他們感受胸膛在吐氣時縮回來的感覺,我請他們嘆氣。 用力的嘆一口氣,感受肩胛骨往內縮,而不是單單肩膀往下沉。 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沒想像中容易,大多數人都做的不夠好,嘆的不夠用力,身體變化不夠大。但有動有保佑,最起碼可以將意識帶到肩胛骨,感受那個部位的變化。昨天的課堂上,我請M同學這樣做,M點點頭,從鼻孔輕哼一聲。我有點傻住,我問他剛剛那樣是嘆氣嗎?M點點頭。 「那再來一次。」 M又從鼻孔輕輕哼一聲。 「你不會嘆氣嗎?」我問M,M才說他不會嘆氣,他從小就被要求不能嘆氣。因為嘆氣是負面的,越嘆事情會越糟,所以不能嘆氣,要努力。而且有小孩在,不能在小孩面前嘆氣。 M的狀況反映了我所有學生的狀況,大家都太習慣用意識去抑制情緒,情緒被抑制下來後往身體深處鑽,久了,這些情緒就在身體各處顯示出來。一個沒有負面情緒的人很可能擁有最負面的身體。 這是因為我們的身體與宇宙間的能量有恆定關係,此滅彼增,此增彼滅。生命能量如氣息流動,充斥在我們周遭,有呼吸,生命能量才能流動。一般的瑜伽練習者藉吐氣排放負面能量,但我教課後發現單純的呼吸對一般人來說都太難。所以我會建議他們,如果吐氣太困難,那就先嘆氣,用嘆氣牽動你的身體,將你的負面能量排出去,正面能量才會順著吸氣進來。 M點點頭說他知道了,但是還是只是用鼻孔輕哼兩聲。在人前嘆氣對現在的M來說看來是太困難,我請他回家多練習。「真的沒辦法的話,就躲到廁所鎖起門吧。在自己的空間裡,一天兩次都好,用力的嘆氣。」M點點頭,我想他會努力,因為他一直都太努力。 但我就先不逼他了,如果要先努力才能放鬆與嘆氣,那就先努力一下。努力的做好,努力的放鬆,最終會在其中找到平衡,不需要努力。

貓牛拱背

這影片本來是瑜伽課學生下課後請我拍一組動作,讓她們可以回家練習。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貓牛拱背。這組動作可以活動脊椎,開胸和舒緩下背。動作簡單威力無窮。對初學者和資深練習者來說都很棒。 拍攝後記: 1. 貓牛拱背的重點是脊椎是上下擺動的,最忌前後移動。學生要拍我時,我還有點緊張,想說要是被拍到前後移動的影像證據,我就糗大了。還好bandha收的很好,將下半身穩定住,脊椎沒有偏移該移動的位置。 2. 現在的影像編輯軟體真是進步。我用來編輯的wevideo是從google play上找到的,連我這種白癡(連imovie都能將我打敗,真的是白癡.....)都摸兩下就上手(可見被imovie打敗的人不少,才會有這麼好用的軟體產生)。

關於我

雖然在2013年就拿到師資證照,但是一直都還是比較享受練習沒那麼想教。而且覺得瑜伽學問深似海,證照不過是張畢業證書,幫我敲開專業瑜伽的大門,我知道自己還有太多不足。 或許我自認的不足對一般人也夠足了,朋友老是問我為什麼不教?為什麼不教?那時候 Eason Chen 老師幫我回答:「她喜歡練習就讓她專心練,反正教學的機緣來時,躲也躲不了。」我當時還想橫竪我不教,哪來的躲不了? 沒想到最後躲不了的教學機緣也是老師。那天早上,如常的練習前,老師突然對我說去教吧,我初聽時還是有點猶豫,我不覺得我的體位法做的特別好,瑜伽的學問也還在努力中,我憑什麼站在墊子前?但是老師說教與學是分不開的,他問我不在人群中修行,難道要躲到山裡? 也是也是,瑜伽終歸是合一。 既然決定教,我會全力以赴的。 老師要我寫點自我介紹,不知不覺又寫成Ashtanga練習感想,不過我不會讓學生一開始就練Ashtanga的。Ashtanga是修行,比Ashtanga更基本的是找到自己的身體。 我的自我介紹: 我的瑜伽最起點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想要健康、想要美麗的身體,想要一個不辛苦的運動。從前的我有現代人的通病,大腦動的比身體快,手腳不協調且飽受思緒紛亂之苦,唯一的優勢是身體軟。仔細評估後,瑜伽自然成為我當時的最佳選擇。瑜伽乍看很緩慢,我可以悠悠哉哉找手、找腳、找左邊、找右邊,再慢慢進入動作。天生的體質優勢讓我輕鬆扭出別人扭不到的角度,我以為自己很厲害,直到接觸Ashtanga,才知道什麼叫做半瓶水。原來上天給人天賦是要讓人看到自己的極限,極限外面的世界更廣闊,我可以選擇被天賦困住或者選擇踏出去。 我從Ashtanga歸零,學會臣服,學會帶著觀止的心情練習瑜伽,外界的眼光不重要,動作的美醜也不重要,痠痛與汗水也都不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在一次次的練習中,守穩核心,用呼吸將胡亂奔跑的小自己,安坐當下,與更大的宇宙疊合為一。 在合一中,無形無色的時間才有了形狀,才能握在掌心。 Iyengar說攤屍式的用意是讓你穿越時間的縫隙,感受到時間的聚化成滅。我是在練習jump through,在騰空離地的那一個吸氣,體會到箇中巧妙,如水滾沸騰,無數奔騰的水泡在那瞬間創造無數種可能。練習Ash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