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受傷之後

三月中練頭倒立時腰受傷,第一感覺當然痛,第二感覺是栽死,好不容易老公小孩都安置妥當準備參加四月初信安老師帶的研習,腰受傷我要怎麼辦? 心情雖然急躁,但我也知道保護身體有多重要。待身體有好轉跡象後再以ashtanga第一系列作為療傷參考,從前彎扭轉緩慢開始。頭幾天連做下犬都想死,但還是慢慢踏出去到拜日式、站姿坐姿,隨時間過去逐漸增加動作,粘黏的傷口也一點一點拉開。前彎從怎麼往前都只有九十度,逐漸柔軟到可以做輪式甚至drop back(輪式起身)。我非常希望可以在正式練習前回復最佳狀態,也就是做Kapotasana時可以抓到腳跟,可惜每每後彎往下看,墊子如崖下深淵般遙遠,手還沒伸出,腰已經疼痛。執念越強願望越不容易達成,我到研習的前一天還是辦不到。 kapotasana image credit: AYI (Ashtanga Yoga Info) https://www.ashtangayoga.info/ 正式開始研習那一天,我走進教室,先跟信安老師打聲招呼,告訴老師我的狀況。我用念力和眼神全力向老師傳達我的傷沒有好,念力之強只差直接開口說今天不做kapotasana。但我當然不敢說,只希望仔細描述我的傷勢後,老師能夠理解我的難處,免去我的Kapotasana還有drop back之後的抓腳跟後彎。老師聽完後,再問了我的受傷部位和前一天的練習狀況,確定我drop back可以站起來後說:「放輕鬆,輕鬆練習就好。」 拿到免死金牌我放心了,照著我的速度專心練習,完成第一系列、進入第二系列來到Kapotasana。腰傷在身,做這個動作我還是有點怕,但為表示練習的誠意,我還是往後摸到腳掌中間再起來。起來後,信安老師過來問:「怎麼沒有抓到腳跟?」 「誒....不是放輕鬆做嗎?」我驚想免死金牌不是已經發給我了嗎?怎麼還要抓腳跟? 「對,放輕鬆的去抓腳跟。」信安老師面不改色。 咦,這是放輕鬆的意思嗎?我暗想不妙,趕緊解釋我受傷前可以抓到腳跟,可是我現在受傷,應該可以不用抓腳跟。等我傷好了,我很願意回到以前的水準。但現在是非常狀況,我不是懶惰,是有傷在身,應該可以通融吧。 信安老師不理會我的解釋,說:「你不要一直想你受傷,放輕鬆的下去抓,抓腳跟。」 我當場大腦爆炸,但老師都要求了,我還能說什麼。我深...

大阪京都奈良瑜伽行(2):從瑜珈師變身障

這次的旅行計劃是去日本後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練習Ashtanga,晚上九點練習陰瑜伽。由於日本和台灣有一個小時的時差,所謂的六點起床事實上是五點起床。 也就是說,夜行動物們走著瞧。 夜貓好友與老公每每談起行程,都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要真能在寺廟裡完成如此精實的練習,一定走路有風,背後有聖光加持(圓滿寺是供奉小嬰兒及生類的寺廟,聖光裡想必有喵光)。期待的同時又怕早起練習幾天就倦了、累了、乏了,想逃走卻被關在寺廟裡,逃出無門,只能反覆咀嚼自己的懶散與墮落。 老公與夜貓好友出發前內心忐忑,我倒是老神在在,畢竟瑜伽是我的專業,這種練習量對我來說只是片小蛋糕。我還跟老公誇下海口,他真爬不起的話就繼續睡吧,我會幫他把他的分量練完。 結果,最後是老公把我的分量練完了,因為我練習Ashtanga的第一天就受傷。 剛去日本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冷、太乾、空氣太潔淨、食物太好吃還是其它什麼原因,總之第一天練習非常不順利,扭轉沒有平常深,跳穿也吃力,做到最後一個動作,也就是頭倒立再對折九十度時,腰側產生一股奇怪的張力。 image credit: Anna Baroni - BeYoga https://ommmm.com/yoga-poses/poses/148#.VvNKc4x95z8 一般人受傷時,感覺神經會將訊息傳送給脊髓,脊髓下令身體退縮,傷勢就不會加深。在這之後,受傷訊息才傳送到大腦,我們才知道痛(所以我們被燙傷時先把手縮回來才喊痛)。 但是不知道是我的大腦會壓抑脊髓傳導還是怎麼樣,總之我每次遇到疼痛就會不自覺思考而不是自保。所以當我在這個體位裡覺得腰部怪怪的時候,我並沒有從這個體位裡離開,而是默默思考著「這奇妙的感覺難道是腰痛嗎?為什麼只有右側有怪怪的感覺呢?怪怪的感覺似乎從腰部往上,到中背的部分,這樣子算是受傷嗎?」我就維持在這個體位裡一邊思考一邊數了十個呼吸,再將腳往上拉回180度的頭倒立,穩定的維持數個呼吸之後,慢慢的將腳飄下來時發現,啊,hold不住了,在離地最後兩公分時,腳砰一聲,輕輕墜地。 由於過程平靜無比,直到此時,還沒有人發現我受傷。  而我墜地後依舊在思考,接下來我要往後跳做個vinyasa,然後盤腿做鎖印嗎?也直到此時我才發現,不對,我好像沒辦法往後跳,剛剛那...

大阪京都奈良瑜伽行(1)會多少日文可以去日本自助旅行?

三月初,我和 青堤瑜伽 的老師們去了京都練瑜伽。 這事會成行實在是誤打誤撞,去年Eason老師說起他曾經參加辦在京都三井寺的瑜伽僻靜營,當時住在京都三井寺,住宿費用如何便宜、環境如何好,很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去玩。 我從來沒住過寺廟,也很期待有機會體驗看看。可是回家google「京都」和「三井寺」,沒有得到任何結果,正困惑間教室的另一位Sharon老師透過關係查到了寺廟聯絡方式與價格。原來住宿的地方是 圓滿寺 ,算是三井寺的偏殿,這裡才提供住宿和練習室。另外不論是三井寺還是圓滿寺,都位在大津,不是京都。只是因為離京都算近,坐火車到京都車站只要20分鐘,若要去京都旅遊也算方便。 只是問到聯絡方式後,大家就安靜了。因為我們都知道,日本並不是個英語友善的國家,一般人都不講英語了,更別說寺廟和尚,不會日語別想溝通。沒人能聯絡,眼看事情就這樣沈寂下來,越沉越深,越沉越深,要淹沒在line的訊息堆中。我想,不如我試著聯絡看看好了。我當時剛好正在學日語,雖然日語程度只能算是勉強起步,但寫信又不是同步溝通,有google translate和字典幫忙,應該勉勉強強可以。反正最差的情況是寺廟和尚看不懂我寫什麼裝作沒看到,這後果跟訊息沉到line裡也差不了多少,既然沒什麼可以損失,就寫吧。 當然我也不是冒冒失失就寫封信過去,我還是先打了一封草稿,請我的日文老師 金子祐己 老師幫忙修正。老師實在太有經驗,幫我改信的時候,並不是直接把信改成「金子風的完美日文信」,而是順著我的文氣做點必要修正,使得信件有禮有內容,而且還有我的風格。 我覺得這點還蠻重要的,因為第一封信是給人的第一印象,要告訴對方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就是千萬不要以為我是一個日文流利的日本人啊,要不然你的回信我一定看不懂,見面時說的話我也八成聽不懂。但我是台灣人謙遜有禮貌,很願意跟你討論,只要把話說得簡單一點就可以了。 於是我抱著忐忑的心,點選「送信」,沒想到當天就收到回信。我們一來一回討論住宿價格、練習室價格、空房數等等,這件事就這樣順利敲定了。 順利訂房大概是去年中的事。圓滿寺回信將房間保留給我們的那一天,我立刻對著日文課本發誓要努力念書。不過我的努力念書只是照著老師進度走,跟著老師背單字,寫功課,重新開始看日劇,畢竟要忙的事情很多,沒辦法全心全意投入,最後出發前的程...

你以為的真的是你以為的嗎?

「兩塊磚?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男同學一臉緊張看著我,搖搖頭說:「我的身體很硬,不是普通硬,我需要兩塊磚。」 「是嗎?你『需要』嗎?還是你『想要』?」 我帶的動作是Trianga Mukhaikapada Pascimottanasana (中文有人照梵文翻成「三肢前彎」,也有人看外形翻成「半英雄坐姿前彎」)。如下圖所見,直角算一肢,彎腳算一肢,臀部算一肢。這三肢最好在同一個平面上,像下面這張圖。 這個動作可以活動髖關節,適合給長期坐在電腦桌前以至於骨盆僵化固著的現代人調整身體。 但總是歪坐享受文明的現代人一做這個動作,臀部幾乎全往直腳的地方塌,基礎不穩,勉強前彎只是歪斜的更嚴重。所以一般老師會讓學生在直腳的臀部下墊毛毯,讓兩邊骨盆一樣高,像下面這張圖。 墊毛毯只是權宜,最好在瑜伽練習及日常生活中逐步將骨盆轉正,將髖關節活動開,最終撤掉毛毯,才最有效果。就像有些女生為了減肥穿馬甲,如果是減肥初期靠馬甲理解怎麼讓身體集中,那馬甲還有點用。如果以為什麼都不做,穿上馬甲就能變身林志玲,那馬甲下永遠只是一顆黑青的泡芙。 所以囉,拿輔具一定要有個心理準備:不論用起來多愛多喜歡,總有一天,你都得讓他走。 為了怕將來捨不得放下輔具,最好一開始就多開發自己的身體一點,輔具用的精簡一點。在最必要的時候讓輔具畫龍點睛,其他時候儘量靠自己。所以我看到這位男同學在最多只墊塊毛毯的Trianga Mukhaikapada Pascimottanasana裡用了兩塊磚,當然很吃驚。一塊磚塊大概是一張毛毯的三倍厚,男同學墊了兩塊磚頭,大概是別人的六倍高。 看得出來,墊了這麼高後,他感到很安心。但是,瑜伽如果只是餵養你的安心,讓你在舒適圈裡安逸懶散,那就不是瑜伽了。 我叫他給我一塊磚。男同學滿臉驚恐說:「我的身體很硬,真的不是普通硬,一塊不行吧。」相較他的驚恐,我則是伸出手,滿臉確定。 男同學猶豫不決的抽出磚,一副想遞又不想遞給我的樣子。他的手還在慢慢挪移,我則是直接伸手接過磚頭。男同學神色慌張,臀部懸空,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我開口要他慢慢地呼吸,慢慢地坐下,去感覺緊的地方,會痛就停下來,但是不要放棄。 他照我的指示,慢慢地呼吸,慢慢照做,臀部也慢慢降落在一塊磚上。 穩穩地降落,沒有勉強。 我問他會痛嗎? 「不會。」男同學...

瑜伽老師是什麼啊?

Yoga Alliance最近發表一篇文章說在美國98%的人認為他們自己是初級中階的學生,如果用英文學習來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只會用到簡單現在式,還沒有辦法使用過去式。 教這樣程度的學生,如果一開始就直播好萊鎢電影訓練聽力,學生只會覺著這老師傲嬌討厭(我剛開始教英文的時候,真的做過這種蠢事,結果學生沒被激起學習興趣,我拿到好幾張教學負評.....) rookie總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rookie而low無比。 我剛開始教瑜伽時也犯了類似錯誤,當時總忍不住在學生面前展現困難的體位法,說好聽一點是告訴學生瑜伽體位可以怎麼變化,藏在心裡不敢說出口的原因是我怕學生不知道我夠厲害能教瑜伽。多了些教學經驗後才發現,學生才不管老師能做到什麼,學生是來上課又不是來看表演。多的是身體僵硬的學生把三角形的下犬式做成四角形,在自身的限制裡苦苦掙扎,勉勉強強才能往老師的方向看一下。 如果連有運動習慣的美國都有98%的人只是瑜伽初級中階,那不太有運動習慣的台灣人大概有99%是初級初階。 初階有初階的樂天,我的學生們面對挑戰不會像下面的漫畫般沮喪,他們總是碎碎念「這不符合人體工學吧」,在我以為他們要放棄時,又就定位扭轉軀體說「就試一下會怎麼樣」。 他們總是帶著玩心試,把肢體放在想不到的地方,讓心隨著身體延伸而飛翔。飛翔不見得美好,有痠痛有懼怕,而這些都會過去,只留下透明的心,透明的情緒,以及大休息後,透明的眼睛。 因為都會過去,因為都會透明,課堂上的痠和痛嘗起來竟也覺得特別有滋味。瑜伽是教我們享受的藝術,在苦中都能品嘗。 (原文貼於2016/2/17個人臉書)

練完瑜伽手很痛?

常常聽到學生說上完flow yoga或是ashtanga之後,整條手、手腕或肩膀都很痛,這樣很正常嗎? 我的答案是Yes and No。 說Yes是因為以解剖學來說,手臂的肌肉就是小,手腕的關節就是又小又多,容易錯位。 在flow和ashtanga裡面有太多下犬和上犬,單單使用小小的手臂來負荷大大的身體,手臂和肩膀當然痠痛。 說No則是因為,不論是上犬、下犬,甚至是更進階的手平衡動作,本來就不應該是單純靠手的力量。只要你有足夠強健的核心,自然不需要耗太多手部力量。所以手痛絕對不正常,因為你忘了你的核心。 剛好,這幾年出版專業瑜伽解剖學三書的雷隆博士(註)發表 《如何在練習時保護雙手》(Learn How to Protect Your Wrists in Your Practice) ,文中分析了手腕關節及不當施力造成的手腕病症,解決方法也同樣簡單:強化你的核心。讓你的核心減輕手部負擔,自然不會受傷。 強健的核心需要呼吸、脊椎延展及腹、背肌肉的配合,需要長時間累積,不要急,不是一朝一夕。 瑜伽也是一輩子,修身也修心。 這件事放在Ashtanga的練習裡也是同樣重要。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Ashtanga需要認證的老師給動作才能往下走下一步,明明有很多未經認證的老師體位法做得很好,為什麼不能教?就算不能教第二系列,最基礎的第一系列總能教吧。 但是仔細想想,第一系列充滿了上犬、下犬等串聯,雖說是基礎,卻一點也不容易。 我後來覺得這不是保障認證老師的就業權這麼商業化的答案,而是認證老師是印度KPJAYI確認,的確經歷過扎實學習,親身走過學生痛苦的老師。他們看的出來學生的身體是否準備好,給下一個動作是給學生傷害還是給學生挑戰。 這正是要落實瑜伽八肢中,第一肢第一條Ahimsa(不傷害)。 當然,未經過KPJAYI認證的資深老師或許也有這等眼力,但是未經認證,KPYAYI無法保證老師素質,不知道這老師是天生資質好,不練習就可以做好體位,還是真的苦過、痛過、成長過。學生要是跟隨未經認證的老師練習Ashtanga而受傷,傳出去的經常是「練習Ashtanga受傷」,而不是「該老師的教法有問題」。最後都得由KPYAJI這個Ashtanga創始家族概括承受,實在很不公平。 總之,不論是為了強身健體還是...

ashtanga的練習

很難得看到總是笑咪咪的Kino有這麼嚴肅的一面。 不過,練習就是這樣的。 必須日復一日的專注練習,才能在任何困難的體位裡都能自在微笑。在另一支訪談裡,Kino提到:「瑜伽不是度假,不是逃避。不是在那裡空想,然後問題就解決了。在Ashtanga的練習裡,肢體練習是一面鏡子,反射了我們的內在。在困難體位裡出現的心理狀態也是我們在面對挫折時最常出現的負面想法,像是逃避、痛恨自己、推卸責任等等。練習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可以單純地面對這一切,畢竟墊子上就是練習和自己而已。你必須放下『都是別人的錯』、『討厭自己』這些負面想法,才能專心練習。這些負面想法都是你的挫折。每天的練習就是每天都在學習要如何面對挫折。」 Ashtanga的練習同時轉化了內在與外在。在不斷的練習中,身體變的柔軟與堅強,心靈自然也能柔軟與堅強。 (原文貼於2015/12/24的個人臉書上)